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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尚·女性

俺爹俺娘(照片版)

    走南方,走北方,游方之时可曾想着咱爹咱娘。走东方,走西方,奔忙之余是否牵挂咱爹咱娘。

 

    为事忙,为业忙,有多少心思在为咱爹咱娘?为爱忙,为情忙,有多少精力在为咱爹咱娘?为儿忙,为女忙,有多少时间在为咱爹咱娘? 

 

    爹娘的白发已苍苍,我们有多久已不在他们的身旁?爹娘的皱纹渐长长,我们有多久未细看他们的脸庞?爹娘的身躯摇晃晃,我们有多久没理会他们的盼望? 

 

    爹娘,爹娘,声声催泪流淌,我们太少给他们福享。爹娘,爹娘,声声震耳巨响,我们太多把他们遗忘。爹娘,爹娘,声声叩问心房,我们还能陪他们多长。

 

    有空常回家陪陪咱爹咱娘,莫等他们走了空断肠。有空多拍照纪录咱爹咱娘,莫等他们走了空念想。有空多全家团聚咱爹咱娘,莫等他们走了空烧香。

 

 

娘,一个身高1.41米,体重71斤的弱小女人……她属牛
 



 
爹,长着一双倔犟眼睛的健壮,人……他属兔。 
 



 
这是我给爹娘拍的第一张合影,那时的爹娘一脸严肃 



 
每次我离家时,总不让娘送,娘也答应不送,但往往到了村头,猛一回头,娘就跟在身后......





 
爷爷一辈子没上过泰山,爹抱着爷爷的画像爬上泰山极顶
 



 
在家乡这条小路上,爹娘共同走了七十多年。爹娘出生在同一个村,一个村东,一个村西,结婚前谁也不认识谁
 


 
家住在村围子的南门外。村围子是清同治6年修的,如今已成断墙残壁。近几年,围子边的人家都到村外向阳坡上盖起了新房,爹娘却舍不得老房......





 
这是爹娘共同生活了近70年的小院。娘说,她过门时,院子是“扛着扁担都转不过腚来”的小夹道,几经扩展才成为现在这样子,原先可没这么大。
 



 
娘结婚那年,爹为娘做了一架纺车,娘摇着它纺了一辈子线。爹说,娘纺的线比买的还结实





 
真是“越老越小孩”,看,爹娘笑得多可爱





 
按照鲁中山区农民的习俗,爹娘一辈子通腿而睡
 


 
每天窗户一亮,爹娘便起床干活,忙忙活活就是一天
 


 
在田里剜谷苗的老娘,像立在天地之间的一尊雕像
 



 
爹是木匠,一辈子这样默契合作的场景不少
 


 
娘,还下地吗?”“去!人活着不干活干啥!”这一年,娘已84岁了
 



 
字不识的娘曾说过:“要做成啥事都和推磨一样,一步一步来,反正走一步就少一步……”
 



 
秋天,把成熟的葫芦摘下来,中间锯开成为两半,再放到锅里煮一煮,葫芦瓤是一道极好的菜,而葫芦瓢用作盛水的勺,又经济,又比买的铁勺好使
 



 
娘说:“俺这么大岁数了,咋还能穿这样艳红的衣服呢?”“实在好看,实在好看。挺像当年结婚时你穿的那件啊!”爹说
 



 
娘说:“小心点,你小心点。”
 



 
娘6岁缠脚,趾甲长成了蜗牛的样子,爹常为她修剪
 


 
干活手指上扎了刺,娘戴上老花镜给他挑。扎痛了,爹就嚷嚷:“你这哪里是挑刺,简直是挖坑、刨树跟!”娘还是细声慢语:“老了,眼花了,看不清......” 





 
男在前,女在后,爹在任何时候都是唱“主角”
 



 
娘生爹的气,病倒了,在打吊瓶的那几日,爹又烧水,又做饭,格外勤快
 


 
要过春节了,娘的肺气肿病突然发了,住进医院进行抢救,爹一个人在家孤孤单单,整天打不起精神来...... 



 
娘的病稍有好转,爹迫不及待到医院探望,一进门就直抹眼泪。“咱俩结婚 68 年,这可是头一回不在一块儿过年啊 ! ”爹边哭边说
 


 
娘病重了。家里人筹划用旧婚俗的过门仪式来为娘冲病消灾。爹身缠花床单,拉着红绸布,在婶子们的簇拥下一步跨过了放在门槛上的马鞍。他喜滋滋地对娘说:“门槛我迈过去了,马鞍我跨过去了,你的病很快就会好了。”
 


 
两天后,娘奄奄一息,家人赶快给她穿好寿衣。邻居也赶到我家,围拢在娘的身边,痛苦地为她送行。爹两眼直发愣,呆呆地坐在一边......
 


 
清明(4月5日)过后,春暖花开的时候,娘的病慢慢好转。五月初,竟神奇般地站了起来,出院回来了




 
爹喜欢这张照片。“人在病重时,全家人都悲戚戚的,病好了,看看这张照片又让人乐,这叫悲喜相生”
 



 
爹摔断了股骨,但还是那倔脾气,吃饭还是不让人喂
 



 
娘心疼爹这把老骨头,扭头哭了。
 



 
病好了,他们还是闲不住,又下地干活了。爹常说,你娘的小脚走不快。可每次走着走着,爹又落在娘的身后
 


 
每年春天,娘都把寿衣拿出来晒一晒。家乡有种说法,多晒寿衣,人会长寿的 
 


 
爹是俺家第三代木匠,开了几十年棺材铺,“文革”前就剩下这一口棺材。爹对娘说:“你跟着我受了一辈子苦,这口棺材你就占了吧,俺再做口薄的自己占。”对此,娘十分满足。逢人便说:“俺没白跟当木匠的过一辈子啊。”
 


 
每年在姥姥的祭日这天,娘总是到她的坟上哭几声:“娘啊!你一辈子没过一天好日子啊!”记得姥姥去世的时候,娘送完殡,还穿着孝服哭着回家。我当时小,不懂事,只觉得娘穿孝服最好看了。后来读中学了,我把课本上的“女要俏,一身孝”一句话读给娘听,娘说:“死了人才穿孝服,哭哭啼啼,有啥好看的!”
 



 
每到过年,娘总是坐在家门口的石头上,盼望儿回家。 
 



 
1980 年代末,时兴大美人头挂历。娘说:“看这些闺女长得多俊呀,拆开来并排贴在墙上更好看。”爹说:“城里人家也都这样”
 


 
要过年了,爹娘整理一下相框里的子孙们的照片,也算过个“团圆”年吧  
 


 
年除夕,爹从小卖部买来四根香蕉,说是祭祖用:“他们生前没见过这稀罕物呢!”爹说
 



 
娘包大包子,荤的素的包成不同形状,愿意吃哪一种,一看就分辨明
 


 
剜点野菜给孩子们换换口味。她说:“早年缺粮食用野菜填肚子,现今吃野菜是尝新鲜。”
 


 
娘85岁大寿,我和姐姐们又给她买了一个大号带“寿”字的生日蛋糕,还插上了花花绿绿的生日蜡烛。孙男弟女们围在一起,拍着巴掌唱了一遍外国歌曲《生日快乐》,然后让娘吹灭蜡烛。娘把嘴凑到蜡烛前,吹了几次都吹不灭,还是大伙围上去才吹灭了。娘又念叨起来:“唉,俺这张嘴火能吹着,灯能吹灭,今天咋就吹不灭这几根蜡烛呢?老了,没牙了,嘴漏风!”
 


 
这个柜子是娘的姥姥的陪嫁品,又是我姥姥的陪嫁品,姥姥又把它传了我娘。等到我大姐出嫁时,娘又想把它传给大姐,但大姐嫌它“跟不上形势”,让爹给她做了一套新式的。老柜子伴了爹娘近 70 年,里面盛着他们的全部“宝贝”。
 


 
家里刚安上电话,爹娘就想打一个试试。爹拨号码,娘拿耳机听。“咋没声呢?”娘直埋怨爹不会拨号码
 


 
是全家第一张合影。爹娘生了8个儿女,死了4个,剩下我和傻子大哥,还有两个姐姐。大哥始终是爹娘最牵挂的
 



 
哥哥的癫痫病又犯了,倒在地上把鼻梁骨磕断。娘一边给他擦血,一边掉泪:“儿啊,娘心疼呀!” 86岁的娘为我65岁的哥哥做好了寿衣,并嘱咐我:“我要死在他前头,他走时,你一定给他穿得周周整整的。” 
 


 
我儿子的第一步,是在娘的扶持下开始的。 
 


 
我儿子上了大学,暑假回家看奶奶,非用小铁车推着奶奶在村子里转转。娘说:“坐俺孙子的小铁车,比坐儿子的小轿车还舒服 。”


  
我儿子考上了北大研究生。临走时,娘拉着孙子的手,嘱咐了一遍又一遍
 


 
“隔代亲,隔代情!”“八十老翁赛顽童。”
 


 
“近一点,再近一点!”重外甥女晶晶让爹和娘亲亲热热照张像
 


 
爹娘爬上了泰山极顶,碰上了一对青春恋人……  
 


 
爹娘结婚70周年这一天,到北京游览,这是他们第一次坐飞机。娘有些紧张,紧握着爹的手不放
 


 
爹娘说,坐在地铁里啥都好,就是弄不清东南西北
 



 
第一次进大城市,第一次吃快餐 
 


 
给孩子们买的“小电影”爹娘倒先瞧上了
 



 
娘,你在看啥呢?爹,你在干啥呢?
 



 
娘心里纳闷,现今的年轻人咋还喜欢穿古人的衣裳
 



 
一起生活了几十年,隔着廊柱歇息,动作、神情都快一致
 



 
一生相扶持,还是老夫妻
 



 
“不到长城非好汉,咱登上长城,也成好汉啦!”爹对娘说  
 



 
爹深情地拉着娘的手,念了一句戏词:“咱手把手儿把话啦……”  
 


 
90岁大寿那天,我给爹娘拍了这张合影。没想到,这竟是他们最后一张合影……
 


 

人生最幸福的事------ 执子之手 与子偕老。

 

    

              焦波后记 

    爹去世14个月了,娘去世才20多天。

 

 

  忙起来,还觉不出什么,一闲下来,爹娘的影子就直往我脑海里撞。撞一下,心痛一下,再撞一下,再痛一下。 

 

  在娘走后的第五天,杨晋峰和贾克两位挚友分别从太原和石家庄结伴来京看我。谈及爹娘双双离去,我长叹了一口气,说了这样一句话: 

 

 

  “我总算没有牵挂了。”

 

  贾克说:“大哥,说实在的,没了这份牵挂,反倒不如有这份牵挂好。过几天你就知道了。”


 

  晋峰点头称是。贾克一年前失去了父亲,晋峰双亲健在。


 

  也真是。如今,朋友的话,我真真切切体味到了。一天到晚心神不定,一天到晚坐立不安,一天到晚心里的那份空空落落和空空落落带来的那无数份悲凄,让人实在难以承受。


 

  爹娘在的时候,我怕家里来电话,来电话大都是爹娘生病的消息,平时,爹娘是不让家里人给我打电话的,说怕吓我一跳;我怕接家里电话,但我又24小时开着手机,怕万一家里有事找不到我;我想出差又不敢出远差,怕家里万一有事赶不回来。


 

  爹娘在的时候,我每天打一个电话回去问安,听听爹娘说上一两句话,我就判定他们身体好不好。听到他们的身体有毛病的时候,我的心里就挂上愁云,坐不住,站不下;听到他们的身体硬硬朗朗的时候,我就欢愉得像个孩子,又想蹦,又想跳。


 

  爹娘在的时候,我个把月就回去一次,这已成了多年的习惯。到回家的前几天,我就开始准备行程:哪天走,坐什么车,提醒自己别忘了带好相机回家给爹娘照相,和妻子上街忙忙活活给爹娘买他们喜欢吃的东西。那种企盼回家的心情不亚于一个孩子。


 

  我牵挂爹娘,爹娘也牵挂着我。


 

  快到我回家的日子了,爹娘就催外甥女桂花打电话给我,问我哪一天到家。我嘱咐桂花:“先别告诉你姥爷姥娘我到家的具体时间,只和他们说,我就要回去了,免得他俩整天在家数日子,整天在大门外等。”

 

  每次回到家,我总是轻手轻脚进门,想捕捉爹娘第一眼看见我的那份惊喜。爹娘俩人都聋,听不到我进屋门的脚步声,往往是我举着照相机或者摄像机已走到他们跟前,他们还觉察不到,我已端详他们好长时间了,他们才猛地一下看见我,两张老脸上爆发出来的那份惊,那份喜,那份嗔怪,都让我感动,都让我感到无比幸福。

 

  看见我,爹娘第一句话往往是:


 

  “哎哟,俺儿回来了!”


 

  笫二句话往往就是:“你不知道自己多大年纪了,还像个孩子一样跟俺撒娇!”


 

  我听了往往哈哈一笑,然后拉着爹娘的手抚摸着,还不时用头拱一拱爹娘的前胸。此时的我,可不就是个孩子,一个永远也长不大的幸福的孩子。


 

  每次离家,爹娘都要送我。近几年,爹摔折了胯骨,出不了门,只能隔着窗户看我出门;娘是90的人了,都走不动了,还是让人架着,一步一喘地送出大门,送到胡同口,送到我的车前。我上车了,她还扶着车门,不住地唠叨:“天黑能到家吗?别老往家跑,常打个电话来就行。”


 

  每次离开家,那份淡淡的离愁里交融着的暖暖的母爱,总让我有一种幸福的感觉。


 

  每次从家里回来,朋友们都会问我:“爹娘咋样?”


 

  “很不错,我回去了,两老每天多吃两张煎饼。走时,娘还为我包饺子呢。”

 

  说这话时,我底气很足,总带着几分自豪,有时还带有几分炫耀:

 

  看!我有爹娘!我有硬朗朗的爹娘!

  ……

 

  如今,爹和娘一个也没有了。我一下子觉得我是没爹没娘的孩子了,是没有人疼爱的孩子了,就跟大街上那些没爹没娘的流浪儿一个样了。

 

  每天早上,我还是下意识地去摸电话,要给爹娘请安,但手指刚触动话机,又像触了电一样缩了回来。此时,心里的那份空,那份痛,那种流血的感觉,真是难以形容。


 

  又到离家一个月的时候了,我又该回家了。然而,这一次回家是要给娘上五七坟(人死后35天的一种祭祀)。这是头一回见不到爹娘的回家。我没有了以往的那种企盼,却增生了难以扼制的惧怕:我不敢踏上归程,不敢走进那个山村,不敢面对那个小院、那幢老屋,不敢面对爹娘长眠的那堆黄土。


 

  甚至,我怕从家里归来后,不知情的朋友再问:“咱爹咱娘还好吗?”我将用怎样的言语回答;甚至,我觉得没了爹娘,一下子比别人矮了许多,甚至觉得丢人、觉得委屈:别人有爹有娘,我一个也没有了。


 

  世上别的东西失去了可能还会再有,而亲爹亲娘失去了便再也没有了。

 

  如今,我不怕家里来电话了,晚上也可以关上手机放心地睡觉了,我也可以放心地出远门而不用担心家里会出什么事了,然而,事实上完全不是这样轻松。失去即为空,表空实则重,心里的空空落落所带来的负担。比原来的牵挂所形成的所谓负担更大了。

 

  世上有什么东西能填补失去爹娘的空落感?没有。任何东西都不能够填补。虽说30年来,我给爹娘拍了12000多张照片和600多个小时的录像,留住了活生生的爹娘,可是如今,爹娘的照片和录像我一眼都不敢看;我尝试着去回忆,然而,回忆是美好的,伴之而来的凄苦却同样是残酷;我每天期望做一个与爹娘团圆的梦,结果,梦来了,梦走了,冰凉的枕头上只留下清冷的泪。


 

 

焦波,男,1956年1月生,汉族。

籍贯:山东淄博市。

文化程度:大专。

职业:记者。

政治面貌:中共党员。

大学专科学历,研究员高级职称。曾任淄博日报摄影记者,人民日报海外版摄影记者。现在国务院新闻办公室工作,任国务院新闻办公室图片库艺术总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