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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尚·女性

和妈妈一起长大

  母亲节,原不是中国人的节日,所以我一直不太以为然,心里还想着:孝不孝顺的,不在这一天。编辑让我为母亲节写一篇稿,猛然发现正奔向不惑之年的我,似乎从没认真想过自己的妈妈。

 

  这两天,外婆仙逝,妈妈在守夜,她说筋疲力尽中已经“忘了伤心”。外婆给妈妈压了一辈子的担子,临了都不太满意,妈妈对她的情感更多的是无可奈何。外公是“公家人”,常年在外工作,回来一次,外婆肚子就大一次,他们一共生了10个孩子。我和外婆很少见面,几乎零交流,她给我的印象就是不停地在灶台后面拉着风箱然后在烟熏火燎中探出身。她这辈子除了竭尽所能喂饱10张嘴无暇顾及其他,所以她记不得任何一个孩子的生日。大大小小的孩子几乎都是妈妈带大的。妈妈给我讲过外婆生五舅舅的故事。那年夏天特别热,热得毫无办法时外公弄来两个大水缸,装满井水,把身怀六甲的外婆安置在两个水缸之间取点凉气。妈妈还说起两个舅舅的夭折。头天晚上好好的,第二天早上却冰凉了,外婆不动声色,照例起来生火做饭,倒是十几岁的妈妈痛哭了两次。妈妈现在说起来眼圈还红红的,但焉知那天风箱后面的外婆没有在柴火光中流下眼泪。妈妈和外婆之间,有心疼,更多的是腹诽,最细腻的情感母女间一辈子也没有交流过。

 

  我和母亲之间,以前也没有。

  母亲从小就是七乡八里的“文艺角儿”,只要是听说哪天有“任家小毛”的演出,乡亲们就“奔走相告”……这样的演绎在我和母亲的相处中回回都能听到,唤她“祥林嫂”也堵不上她的嘴。一定是非常的骄傲才要这样说一辈子,但也一定是非常的遗憾才要这样说一辈子。母亲可能想过当演员,明确表示过想做外交官,乒乓球打败教练后一度被称为体育健将,应该还想过成为小说家——很小的时候我偷偷看过她几篇小说的开头……但梦想只是梦想,“推荐上大学”的名额最终没落在各方面都优秀的妈妈身上,她端了凳子在小河边流了一晚上眼泪,最终选择了自己的终身职业——教师。

 

  因为父亲出去上大学,我童年记忆里绝大部分是母亲,细节里也大都是温暖:一听到“鸡蛋换钱”的吆喝,妈妈就要我爬到鸡窝里找鸡蛋;和小朋友到大坝上采桑葚吃到满嘴黑不敢回家,妈妈找了全村的人到河里拉网捞我;一年级期末考试,妈妈买了两瓶汽水在窗口摁下自行车铃声,我立即交了白卷冲出来……那时候,妈妈是山,在她觉得艰难困苦的岁月里,却从没让我感受过一点艰难困苦。但年龄越大,类似的记忆却越少。上学,工作,结婚,生子……妈妈很少对我的生活指手划脚,我遇到问题也不主动寻求她的意见,我忙着成长,习惯她的存在,也忽略她的存在。

 

  现在妈妈退休了,偶尔来帮我做几天家务。她不大愿意来,说儿女应该让老人有自己的空间。有天发现她在书房对着电脑视频偷偷练广场舞,她羞涩地说小区大妈的广场舞俗气粗糙,自己练好了出去跳点高级的;她也不承认老,有孩子叫她奶奶她总要伤感好一段时间;偶尔踩上高跟鞋穿件风衣或者裙子出去,回来说自己风姿原来还挺绰约的,回头率挺高……

 

  我开始拿妈妈当朋友,我喜欢她现在表现出来的一点虚荣,一点清高,一点矫情。我们逐渐谈论些女人间的话题:我会给她在保养和打扮上提建议,给她与坏脾气的爸爸如何相处提建议,讨论婚姻生活中的爱情和婚姻生活外的爱情……我不希望将来重复妈妈和外婆之间的遗憾:只是爱,却不了解。

 

  如今我也是妈妈,我的女儿8岁了。我从不把自己当成她的“山”,我至今觉得自己的内心还住着一个幼稚小孩,她也乐得做我的“小妈妈”。她3岁时,我有一次当着她的面哭泣,她拉住我的手轻轻摇晃,说:“妈妈,大人要有大人的样。”我心里猛一惊。还有一次她突然说了一段特别励志的话:如果地球是个花园,我们每个人都是花园里的一朵花,不要因为暂时没有开放就垂头丧气,坚持到底,总有开放的那一刻。我问她励志是什么意思?她回答:就是站起来说话!我越来越不敢小瞧她的发言,小人儿身上表现出来的大气和自信,我在有样学样。

 

  为了给此文做结,我很功利地去问女儿:母女关系是什么关系?答:最亲密的关系。再问:最想和妈妈在一起干嘛?答:最想和妈妈一起长大。

 
 
来源:新华日报